飙车的富家子弟
2009年5月7日晚8时10分发生在杭州文二西路的一起车祸无疑是近日最令人关注的事。随着这起交通事故被争相报道、转载,不仅引爆了网络舆论,继而演变成一次持续发酵的“网络舆论事件”,这恐怕是许多人未曾料到的。
这本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一辆疾驶而过的三菱跑车,撞飞了一名正在斑马线上行走的年轻人。肇事者和受害者都是“80后”年轻人,不同的是,一个是开着跑车的富家子弟,一个是毕业于名校的阳光男孩。
杭州史上最强“人肉搜索”
谭卓被撞意外身亡的消息当天就出现在网上,并引起网民关注,在杭州当地知名论坛“19楼”,网友们纷纷发帖悼念这个逝去的年轻生命,谴责肇事者。之后,一篇题为《富家子弟把马路当F1赛道,无辜路人被撞起5米高》的帖子出现在网上,发帖者随时更新事件的最新动态,引来大批网民发表对飙车族的留言,回帖超过1.4万条。
搜索到的信息的曝光,引起了社会舆论的强烈追问,一个富家子,无论怎样飙车、怎样违法,执法部门为何熟视无睹?在网民看来,这样的执法行为,显然比胡某的违法行为更可怕。网民认定,敢把城市道路当F1赛道,肇事者的家庭背景肯定会影响警方办案。
随后,围绕肇事者胡斌,网民在网上进行“人肉搜索”。胡的校内地址被曝光,更多的详细资料被公开。除了胡的个人信息,其家庭信息也遭到了网民的人肉搜索。从5月9日凌晨开始,陆续有网民公布了肇事者胡斌及其父母的身份、职业、工作单位、家庭住址及联系方式等内容。
“70码”成为网络新名词
5月8日,杭州市西湖交管部门召开第一次新闻发布会。警方称,依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见证人的陈述,初步认定肇事车辆时速是“70码”左右。对肇事者飙车行为的追问,警方声称,飙车只是民间说法,交通法中并无这一概念。
这一说法显然未能得到公众的认可,也招致了现场目击者和网友的极度愤慨与不满。目击者认为,当时肇事车的时速至少有150公里。
一句“70码”,将杭州交警送上了风口浪尖,舆论纷纷指出交警的处理有偏袒肇事方之嫌。与此同时,“70码”、“欺实马”在网上迅速蹿红,成为新的网络名词,汹涌的网络舆论变得更加炽热。
在担心失望中引发公众焦虑
“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社会公正问题。”一位网友认为,这场车祸之所以引人关注,不仅在于“富家子弟把城市道路当F1赛道”,也不仅在于肇事者的态度问题,而在于:一个人违法,不管他是什么身份,都不能妨碍法律对他作出裁决;一个人无辜地倒在血泊中,不管他是大学生还是乞丐,都应该得到正义的支持。
浙江大学教师王莹则把事件指向飙车案暴露出的公共治理方面的不足。“谭卓的遭遇不是一个人的悲剧”,在不少人看来,杭州飙车案的事态扩大,进而演变为全国关注的公共话题,肇事者及遇难者的身份是其中的一个原因,但发布会上“车速70公里”、“飙车只是民间的说法”等说辞,无疑是点燃网友怀疑执法不公的导火索。
“事故双方的身份对峙只是外因,普通民众的反应也并非完全出于‘仇富’,此事件是在人们的担心和失望中,引发了公众的焦虑。”一位社会学者分析。
如今,肇事者胡斌以涉嫌交通肇事罪,被杭州警方刑事拘留,他将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沉重的代价。杭州警方已邀请专家对该案涉及的超速行驶和车辆改装问题加紧调查。杭州市公安局负责人表示,将及时公布该案的办理进展情况;对在办案过程中的任何徇私枉法行为,都将坚决依法依纪严肃查处,绝不姑息、绝不手软。
据悉,近日网络上流传出“5·7”交通肇事案肇事者飚车同伴为杭州市某领导儿子的传闻,并称其家底殷实。
12日下午,网络论坛出现一篇《杭州宣传部长翁卫军儿子翁振华参与富家子飙车》的帖子,引发热议。一时间,“杭州宣传部长儿子开法拉利”、“翁卫军简历翁振华资料全曝光”“车祸现场叼烟的就是杭州宣传部长儿子”等帖子在网上被炒得沸沸扬扬。
随着事件在网上引发的情绪一步步升温,有论坛版主开始意识到网民无限制的搜索对激化网民情绪的危害。有网友担心汹涌的民愤也可能会影响客观公正。
因警方至今没有公布肇事红色三菱跑车车主、肇事者母亲——陆红英的具体身份信息,网友在事发后即对“陆红英”展开搜索。有网民披露称,胡斌的母亲也就是肇事车车主名叫陆红英,是杭州宝康网络通讯工程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很快宝康公司成了网民的声讨对象,事实证明只是同名。在中国移动衢城分公司任总经理的陆红英也被认定为肇事者母亲,当地媒体报道,对于网友搜索并胡乱指责,陆红英十分气愤又无奈。
记者13日获悉,杭州闹市“飙车案”中肇事车辆涉及的超速行驶和车辆改装问题将由一家专业司法鉴定机构来判定。该司法鉴定机构从吉林、上海等地聘请了汽车、内燃机等专业领域的专家、教授组成鉴定小组。成员目前已汇聚杭州,并连夜到事故现场进行实地勘验,采集相关技术数据,对肇事车辆开展检验、检测。
5月7日晚,25岁的杭州市民谭卓在杭州市区一居民区门口的斑马线上被一快速行驶的三菱跑车撞死。警方8日下午通报该事故时初步判断案发时肇事车辆速度为每小时70公里左右。这一说法与目击者“受害者被撞飞数米高、20多米远”的描述反差较大,引起了社会舆论的质疑。昨天,记者设法找到了“5·7”交通肇事案相关鉴定人员。一位姓傅的专家说,可以肯定的是,肇事车当时车速肯定不是70码。
浙江大学新闻传播学者沈爱国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权威信息发布的缺失正是流言传播的核心规律。民众无法从权威渠道得到权威消息,但出于对热点事件的关注,老百姓开始相互打听、猜测,因为没有权威信息,他们无法判断事情的真相,各种流言被传播,传播者和受众之间又要相互印证,这个阶段的传播开始呈几何倍数增长。加上网络这个相对民间的渠道,公共舆论率先在网上引爆是必然现象。